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阅读资料----谁是谁的救世主
生命高于一切是人类进化至今得出的普遍原则。而在这一原则之下,还有更丰富的人生。
美国作家朱迪·皮考特最擅长的事情就是设计出一种绝境,然后让所有的人性根本在这里显形,残酷而又真切,然后,我们看见了我们自己。
小说《姐姐的守护者》构造的绝境是这样的:姐姐凯特是髓性白血病患者,为了救她,父母通过现代医学的遗传基因配对生下了妹妹安娜,从此之后,妹妹就成了姐姐的特效药,姐姐缺什么,就从妹妹身上抽取。在这种绝境下,全家生存的意义都单纯化到一点上,那就是维持姐姐的生存。因此,其他一切都让位,所谓的自由,或者俗人的幸福,在姐姐确诊的那一刻似乎就都自觉地消失了。从伦理上讲,这似乎是唯一的选择。
然而,人生真的是如此简单?不。中国有句俗话,久病床前无孝子,何况是终其一身都不能自由行动的妹妹安娜,凭什么她就注定要守护姐姐一辈子呢?她不能有自己的生活么?她没有权力支配自己身体么?如此等等,都是安娜出自个人的可以理解的所谓“自私”,然而,从另一个侧面讲,姐姐凯特和父母对安娜的依赖难道不是他们的“自私”?这仿佛成了一个死结,我们如何去解?
生命高于一切是人类进化至今得出的普遍原则。而在这一原则之下,还有更丰富的人生。安娜内心也渴望自由,她想去远行,去自己喜欢的曲棍球训练营,她对于不断地从她身上抽取各种素材感到厌烦,她觉得自己不算一个人,只是姐姐的药;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?作为小姑娘,她完全有权利这么想。而作为父母的布莱恩和莎拉整天为凯特发愁,他们费尽心思来维持凯特的生存,他们大概有时候也会想,什么时候才是尽头?他们确实是负责的父母,但他们确实也放松了对其他孩子的关照,妹妹安娜和哥哥杰西都明显感到自己被忽视,然而,我们能责备疲惫不堪的父母吗?我们能责备孤独的孩子吗?在这样一种绝境下,如何重建一个幸福的家庭来抵抗那巨大的离心力呢?
作者巧妙地通过一场官司,将这个被命运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家庭挖开一个小口,让大家彼此重新打量各自:他们怎么会这样,然后再看看自己,我怎么会这样?颇有些以毒攻毒的味道。在这里,我们可以鲜明地看到中国观念和美国观念的不同,如果是中国的讲述,更关注的问题是:姐姐得救了,然后大家都圆满了。而美国的观念是:他人与个体有冲突,然后解决了,个体和他者和谐了,幸福升级。
小说的结尾实在过于残酷,我不知道作者是为了炫技,还是特意来点明生命自主的珍贵与生命无常的无奈?因此,回到标题中的问题:谁是谁的救世主?对我来说,没有正解,只有反解,谁也不是谁的救世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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